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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酬勤

高山无语 深水无波 昂首望山 低头看水

 
 
 

日志

 
 

我的美丽乡愁---当年的娇羞新娘  

2011-12-31 13:32:37|  分类: 琐思琐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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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姐家最先迎娶了新娘子,就成了我们的大嫂珍。新娘子个头不高,不是很漂亮的一类。当她来我们这里领结婚证时,我们一直偷偷跟在后面,对于即将成为嫂子的她充满了好奇,也有了一睹为快的心理。她的羞涩,她的清丽让我们很有好感了。

那时的我们,只因为喜爱大哥,也就顺理成章地喜欢大嫂了。再说了,家里猛不丁地添一个人,多高兴呀。

结婚正值正月,新娘子是自己跟随着娘家送嫁的人们走过来的。未进门的时候要放鞭炮,那些与大哥关系要好的男子,故意把鞭炮放到新娘子的身边,吓得她差点跳起来,众目睽睽下,她不敢在人群中寻求大哥的保护。她的惊慌失措惹得围观的乡亲一阵阵笑声,大家很快接纳了这个娇羞而质朴的新人。

在众人的簇拥下,她踏进了婆家的大门,开始了与这个陌生家庭的共同生活。而我们三人,只能狠狠瞪着那个吓着新嫂子的放炮者,他倒也不生气:你们三个傻丫头!

晚上自然是闹洞房最热闹的场景了,我们不懂得大人间的游戏。只是觉得如此折腾一个新来的嫂子有点过分。她除了弱弱地抵挡,无法反抗那些强壮人马的嘻闹。她终于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出了新房,眼尖地看见了我们,小声问:家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躲会不?我们便把她领到了另外一间没开灯小房子,一点都不敢出声,生怕她会被人抓走了。

她拉着我们的手,小声地问我们的名字,变戏法地从兜里掏出三颗糖给我们剥了吃,霎那间,一股浓浓的香甜让我们的嘴巴都合不拢了,那些甜甜的液体竟然不争气从嘴巴里流出来,我们赶紧将它们刺溜溜地回收进去,新嫂子跟我们都嘻嘻地笑了。她的笑很干净,很温柔,身上有股淡淡的雪花膏的味道,我们从心底里更喜欢她了。

没过几天,英姐姐家也迎娶新娘子了。这件事情决定得很仓促。新嫂子以前是许配过人家的而退婚的。这在当时的农村,肯定因女方有很大的错误引起了。

新嫂子叫妮。她本来是要在年底结婚的。但在那个炎热的夏天,她因琐事与本村一个女子人吵架了,双方各不相让,并暴发了肢体冲突。当天那个女孩因为生气而与他人结伴去县城逛了,正穿越停靠有火车的铁轨上,风吹落了草帽,那女孩低下身去拣,就在那一瞬间火车开动了,她的胳膊被碾断了……于是矛盾陡然升级,伤者家人将责任归于与妮的吵架——如果不吵架就不会去县城,如果不去县城就不会出事故。

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吵闹、打架涉及到双方的家庭、族人,甚至将妮的恶名传到了未婚夫家,夫家不堪长久地骚扰和谩骂、诅咒,干脆地与她退婚了,失恋的妮再次将怒火烧到了那个女孩,家族中再次大打出手……最后的结局是,将妮在最短的时间内远嫁——不管夫家条件如何!

她就这样成了我们的新嫂子了。对于这桩婚姻,辛妈妈也在犹豫:不给儿子娶妻吧,他的年纪确实很大了;家里又穷,他老实巴交,好姑娘谁愿意嫁呀;这个妮虽然是有点“前科”吧,但人长相不错,也算精明能干,将来也不会让家人受欺负。她也许想摆脱那些棘手的事情,离开那个烦心地方,不管男人如何,先嫁了。不然她肯嫁辛大哥呢?

结婚那天,照样是放鞭炮,同样是将炮在新娘子的身边炸响,她却毫不畏惧,迅速躲开了自己身边的炮,一把推走开了欲靠近她的放炮者,眼看着有条人缝,蹭一下子就钻进了新家的门,留大家一地的笑声。围观的中年妇女笑声更大了,老年妇女却一阵唏嘘,并替辛妈妈皱起了眉头。

同样是晚上闹洞房,这回羞涩的是辛大哥,妮嫂子却与那些人打成一片,抽烟、游戏,推来搡去,也有人趁机关掉灯,在新娘身上乱摸……大家嘻嘻哈哈,笑声快要把房子掀翻了,我们仨不胜其吵,去找莲姐姐家的新嫂子了,可她回娘家了。那个晚上空落落的了。

家里新添了人,自然要跟着下地干活的。妮嫂子干活很麻利,凡有她劳动的地方,常常欢声笑语不断,她能跟年纪大一点的妇女开一些放肆的玩笑,也会跟年纪相仿的男人说笑打闹。而珍嫂子只是浅浅地笑笑,并不与她们多搭腔。辛妈妈起初还能保持沉默,但时间长了,各种论调难免传到她的耳朵里,在让儿子要求新媳妇收敛无果的情况下,辛妈妈决定自己找她谈,“你还那么老封建!” 甩过来的一句话气得辛妈妈打儿子: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还不好好管管你媳妇!

珍嫂子怀孕了,反应很厉害,于是就在家休息;

妮嫂子迟迟没动静,每天照样出工、串门、说笑着。

珍嫂子头胎生了个女儿,虽说人们更喜欢儿子,但以后有机会再生么,大家照样疼爱。她安心地坐着月子,把孩子喂得白白胖胖,谁见了都喜欢抱抱。

自然大家关心起妮嫂子的肚子,依然风平浪静。终于在一年后,有了动静,辛妈妈如临大敌,劝她要静养,不要到处乱跑。她依然我行我素。头胎也是女儿。妮嫂子自己都不喜欢这个女儿。接着还是女儿,她气了好一阵,孩子哭了就打、斥责。要强如她之人怎能脱离世俗—生个儿子是她最直接的目标。两个女儿是跟着辛妈妈长大的。

而此时的珍嫂子,一手领着女儿,怀里抱着儿子,照样在家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静静地跟家人过着日子。大哥也是质朴之人,农闲时间做些木匠活,因为心细手巧,做的家具活颇受欢迎,在乡邻间小有名气,收入也很可观,常常帮邻里修修补补家中的家具等等,不收分文,乡邻们每有好吃的便于两个孩子留着。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但他们依然静静地生活着。

土地分到家庭后,种地的事情多是辛大哥在做,妮嫂子不安分中仍不忘她的生子目标——这些事情她是不能落于人后,在农村没个儿子肯定是要被人看不起的。时间过去几年,仍未见男丁,于是她按捺不住,请神婆,清宅子,求菩萨,找偏方,折腾了好久,终于那个盼望许久的男丁出生了,妮嫂子的腰干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挺直了,扬眉吐气的快感占据了她生活的全部,喜欢把儿子抱到从多的地方,在大庭广众之下,旁若无人地揭开衣服给她那个宝贝喂奶了;开始对年迈的辛妈妈呼来唤去,更对辛大哥吹胡子瞪眼,横竖看不过眼了。母以子为贵吧。她的火气也在随着时间推移开始熊熊燃烧。

后来,她跟村子里一个能说会道的男人好了,全然不顾辛妈妈母子及年幼女儿的感受,不理会乡人的评头论足,家不管了,作为最大筹码的儿子带在身边,穿戴光鲜、大大方方地跟那个人成双结对,高调地好了,气势绝对压过了那个本分守己的正宗媳妇。

辛妈妈在终年的劳累、疾病、愤怒、失望中离开了人世。

多年后再回乡里,再见到珍嫂子时,她已然年过半百,头发渐渐花白,布满皱纹的脸上依然停留着淡淡的笑容,她身后那个干净整洁的二层小楼,像一座奖杯一样,默默地讲述着这个家庭曾经的辛劳和辛劳换来眼下的殷实而小康的生活。门口有个穿戴整洁的小孩围着她亲切地叫“奶奶”。她拉过来小孩“这是你的姑奶奶”小孩顺从地叫了一声姑奶奶。

我一脸惊愕:我都成了奶奶辈了人了?可分明那个孩子叫的就是姑奶奶呀!

再谈到妮嫂子时,得知她的两个女儿初中辍学后南方打工了,多年不曾回来,与她相好的那个男子中风后他们就断了关系。儿子不好好上学,没有正经事情做,想给找个媳妇吧,人家一打听,只是摇头。她现在靠跟着人们打些零工,以补养儿子的日常使用。但儿子并不领情,娘俩言语不合时,儿子也会拿她的情事作为恶毒攻击的把柄了;曾经被认为窝囊的辛大哥与她不冷不热地过着,挣的钱并不给她多少——心伤透了,还有多少热情回收她出窍的灵魂?她原先漂亮的身材却已然没有同样漂亮服饰打扮了,再也听不到她曾经特有的爽朗的笑声了。走路也只是沿着路边,低着头,是想捡几个瓶子换钱么?还是无颜再抬起她那原先高傲的头。她的腰也渐渐弯了下去。

岁月在我们的脸上留下风霜,我们用什么来填补这深深的痕迹呢?勤劳一生,换来的不一定都是幸福的晚年,但最少可以让心灵平安、让家人安定。年轻时不经意的松懈(出于她的尊重,我没有用放荡这个词),放弃自己对家,对亲人的责任,能收获一点点亲情已是上天最大的眷顾了,与其晚年悔恨,不如当年走好。

人世间女子有千万种,聪明伶俐也罢,质朴善良也罢,活着得有个正确的追求,够聪明就用你的聪明才智去改善生活,够质朴够用的质朴和勤劳创造幸福,即使生性够泼够辣,也要踏实劳动,将平淡的人生调味得可食可饮。

唯有如此,才不枉来世间走一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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