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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酬勤

高山无语 深水无波 昂首望山 低头看水

 
 
 

日志

 
 

那个嘱我“与人为善”的人  

2013-06-05 15:54:53|  分类: 琐思琐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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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我,泼辣得,让人皱眉!
曾经被外婆指派妈妈,务必将我送养给别人,后来被爸爸的沉默阻挡,才得以保全。所以,“送给人”,一直就是我心里的最痛,痛苦与痛恨!被人遗弃的命运,如石头压在心上。而要好好地在家里待下去,要么聪慧点,要么乖巧点,可我选择了第一条——学什么会什么,而且肯定比同龄孩子学得快;另外就是长刺了吧——用刺来保护自己?
曾经做过两件很“雷人”的事,至今都是笑柄:
其一,跟正在忙碌的妈妈要新衣服,因为姐姐有。当被定义为“不讲理”而挨揍后,感觉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容身之处、没法再活下去了——扭身去厨房拿出菜刀。“妈,你干脆把我杀了吧!”刀,被爷爷夺了,又被升级地,狠狠揍了一顿!之后除了爷爷,几天都没人理我!爱理不理!
其二,五年级,班上一男生同学,给我起了个很难听的外号,恼怒之下,顺手不知抄起什么家伙,就把他打得鼻子出血了!事后,老师都笑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就这么泼辣呢?要不是你学习好,这事必须叫你家长来一趟!”我才不怕呢!
这些,是否因为自尊心太强,或者说内心其实很脆弱呢?
那个温饱都不能保障的年代,谁会在意一个小孩子内心的孤寂与无力反叛?
 

那年,村里考上学的学生共有七名,为此特地放了一场电影,其中一部是《木棉袈裟》,那时也没人说我泼辣不成样子,反而成了正面典型!啧啧,什么人生观与世界观嘛?成王败寇么?

中专第一年的班主任,是毕业于西北政法大学(那时候还叫学院)的李念俐老师。她教我们哲学。
她既是一位好老师,更是一位大姐。从最开始入校的军训比赛,到班级之间各种活动的竞赛,她一直教我们不要事事逞强,发挥出自己真实的水平就可以了。这对于那些青春期的少年来说,与其说是退让,不如说是影响我们大家做到淡然。——相比于后来更换的女班主任,为了一点所谓的名次,“率领”我们跟那个一直与我班为“敌”的机械专业班,非要争个高低,以至于两个班主任之间也产生了巨大的矛盾:两个中年妇女,互不相让、相互攻击、泪水涟涟、恶语相向,相比之下,大家更让敬佩李老师的超然!最后的结果是赢了面子,却输了里子!
过刚易折,过强易辱么?这也是那个学过哲学的老师给我们最深的教育。

之后,她鼓励我们演讲——用语言传递心声,并亲自带头。内容有时同学们自己选,有时是她为我们出题。而她却演讲时从来不带稿子的!我也曾模仿她,腹稿自认为很“完美”,可一上台,没说几句就忘词了!——她用微笑而关切的鼓励,化解了我的囧迫!

她给我们讲《钗头凤》,讲陆游与唐琬凄美的爱情故事;
鼓励我们多读名著,多思考多做笔记;
她鼓励我们尽可能地,坚持写日记,以各种自己喜欢的形式。“写,就是对自己思想的梳理,对自己认识水平的提高”;
她耐心讲解请教的问题,比如赤字,八旗子弟,以色列这个国家的过去;虽然现在都忘光了,但她当时温柔的目光,让我倍感温暖;
她给我们说,将来自己要嫁个军人的理想;
她,为我们做的很多,很多……
 
第一学期末,我收到了成绩通知书,这是我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见过的,不是以“该生XXX”传统形式书写的评语。至今难忘的一句是“你是一个有心计的女孩,如果再与人为善些,你会更快乐”。
说实话,当时看到这些,我有点懵!被人看到骨子里的懵!
我坚信,她所说的“有心计”,绝不是个贬义词,也许包含了我那个埋在心底的强烈自尊心,基于一种自我追求上向的心态,缘于内心深处不自信的自我保护,或者还有一些小家子气的小农意识?
而缺少的“与人为善”的那部分,是不是也是跟这些有关?没有想到与人分享,将自己缚于一个自我的小圈里?或者还有些挑剔,不合群、不容人?说好听点叫孤芳自赏?也许她的委婉提示提醒,正打开了我的心结?
这是一个自我反省的寒假,对自己深层次思考的寒假。我坚信老师的良苦用心,坚信老师的殷切期望以及循循善诱。我必须有所改变。
而她以这种温婉的文字方式,打开了我心灵另一扇窗,从此更多地读书,以知识充实自己;更真诚地与同学交往,尽自己所能,在帮助同学的同时,也收获着纯洁的友谊和快乐。
等到我们毕业的时候,李老师去休产假了,连我们的毕业照都没有她的身影,也没有跟她道别!
 
工作之后,面对完全不同于学校的人际关系,我已能友好地与同事相处,与亲友相处,跟生活讲和,以善良助人。
而真正体会到与人为善这个词语的含义,是在三十岁以后。生活的种种变故,让我经历了一些磨难,没有了戾气与抱怨,更体味了生活的种种不易。唯有心存善念,更理解了现实的无奈。因为理解,所以不再强求。
如果说之前的善是天性使然、自然随性而为,后来也许更多的是心性使然。
努力向善,更需要勇气,肚量,也需要技巧和方法,更要不着痕迹。这也成为一种行为准则。
善良,缘于内心的丰富与细腻,以及对人性的理解。很喜欢敬慕的博友凌姐的那一篇《那些让我想亲近的柔善女人》
http://shanghai2008mm.blog.163.com/blog/static/11764540620126183018972/更让我从心底里,对一个女人的柔善有了深层的认识。
 
心中柔善,目光会变得柔和,不管思想是尖锐或者圆滑,但付诸行动上,是轻风拂面,给人以玫瑰、支持——因为每个人都需要鼓励的掌声,也需要喝彩。
善,也绝不是没有恨,没有恶,没有鄙视,没有抱怨,而是在适当的发泄之后,仍重拾对人性的怜惜与理解。
善良,绝对不是没有底线的纵容,而是在看透几分后,却不一定当场拆穿的大度。
能以一已之善处世,首先自己的世界里,有清风,有朗月。
一句与人为善,是对个人狭隘思想的救赎与释放。它将伴我以后的路,如明灯,如心语。 
 
 
补记:
2009年,毕业20年聚会,虽然我没有去现场,但从同学拍的照片中,再次看到她亲切的笑容,仿佛我已坐在她的身边,感受到她温柔目光的再次抚摸。李老师,您还记得当年那个小毛头么?
听去的同学说,她依然能叫得出同学的名字,虽然各人变化巨大。
恩师,长姐……
下次再聚会,我想我会去的,也一定要跟她说声——谢谢!
 因为她一句话,足以影响我很久,很久。文字难以表达情感,但写出来,就是对老师的敬,对自己持续的鞭策。
这篇,构思很久了,终于将它写出来——我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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